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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婶
2012-12-26 12:05:29

  三十年前

梧桐婶因为家中有棵大梧桐树并且她也很喜爱那棵树因而被大家称为梧桐婶,她的真名却很少有人提起。

春雨似雾般笼罩着大地,梧桐树叶在春水的浸润下更加嫩绿得逼眼,那淡淡的紫色梧桐花横七竖八地落了一地。树下梧桐婶呆呆地站着,任雨水打湿了她的短发。

“梧桐婶你呆站着干啥呢?”隔壁的王大妈将梧桐婶拉进了屋。

“王嫂,你说和平会不会出事呢?这半年了也没回家来一趟?工资总是让刚子捎回来,难道他还在记恨我和他爸?”梧桐婶两眼茫然地问王大妈。

“咳咳,不会,不会的,别乱想,咳咳……”王大妈一只手捂着嘴咳嗽,另一手摆着。

“钻探工又不是挖煤工,哪有那么多危险呢?孩子刚上班,新鲜,半年不回家也正常,俺家刚子不也是经常半年才回家一趟吗?”王大妈安慰梧桐婶说。

 “王嫂,我这右眼皮跳得历害,恐怕不是什么好事。和平这孩子学习成绩那么好,硬让他辍学当钻探工,我怕他想不开。”

“哎,咱地质队的孩子们都抢着端铁饭碗,想当正式工还当不上呢!和平这孩子咋能想不开呢?你多想了!”王大妈的眉毛向上挑着,瞪着眼惊讶地说。

“王嫂,不怕你笑话,和平这孩子跟我说了多次想考清华,学校的老师和校长也多次来家做工作,你也都看见了。是孩子他爸非逼孩子去接班,说这才上高二,一年后还不知会咋样呢,再说上大学4年得花多少钱?是孩子他爸逼着孩子接班的。哎,我苦命的儿子。我怕他想不开呢?” 

“和平成绩是拔尖,但是他才上高二,一年后高考还真不好说呢。老李家孩子不是成绩也好,大家都说要上清华、北大的,最后怎样?第1年高考,差5分;第2年再复习高考,差10分了。最终不啥也没考上?和平他爸的决定也不错呀!”

“再说和平爸工伤砸住腿了,照顾他提前退休,和平的两弟弟又小,接不成班。和平都18岁了,该让他撑起这个家了。”王大妈拍拍梧桐婶的肩说。

“和平妈,你快做饭吧,呆会孩子们都放学了。你是不是该给和平的爸换药了,我来帮你吧。”

“王嫂,你来了,你可要开导开导和平妈,她总是半夜哭,还说我害了孩子。我怎么能害孩子呢。”老刘在里屋闷声闷气地说。

王大妈进了逼仄的里屋,屋里黑洞洞的,老刘斜靠在墙上,床上一片凌乱。哎,王大妈心想,这一家人过得什么日子呀,病的,小的,梧桐婶也没工作,担子可都压在18岁的和平身上了,这孩子不会真想不开吧?

王大妈帮梧桐婶给老刘换完药就走了。

梧桐婶正在做饭,老二解放,老三江山放学回来了。

“妈,哥回来没,今天可又是一个周末。”解放说。“妈,大哥上班了,能挣钱了,能不能给我买双新鞋?”江山指着露脚趾头的鞋说。

梧桐婶没说话,心里七上八下的,担心着和平在工地上能否吃得消,孩子多单薄的身子呀。想着眼泪就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

“妈,你咋又哭了,想我哥了?这写信也不回,工地上又没电话,可怎么办呀?”解放已经13岁了,知道心疼妈妈了。

“解放,江山过来!”老刘在里屋喊到。“过来,我给你们俩讲爸爸在朝鲜的故事。”

“不听,耳朵都起茧子了,又要讲你在朝鲜打仗时大母脚趾头被冻掉的故事。我们俩要做作业了!”

“哟,老子的话也敢不听了。”老刘拍着床板叫。“好了,老刘,你让孩子们做作业,你躺着,等不下雨了,我将你搬屋外去透透气。你也就不急了。”梧桐婶说。

王大妈在隔壁听见了直叹气,因她听儿子刚子说和平在工地上一天也不说话,痴痴地,让干啥就干啥,像个木头人。可是这些又怎么能告诉梧桐婶呢。还听刚子说和平将带去的书都撕撕烧烧,拦也拦不住,还半夜哭醒,说,完了,完了,要当一辈子钻探工了。再也上不成大学了。

这孩子这个周末会不会回家呢?

                      三十年后

“妈,我回来了。”和平将丰田凯美瑞车停在院里,刚打开车门就喊。

“和平,你回来了,我还以为这周末你又不回来了呢!”梧桐婶今年已经快70岁了,腿脚还挺利索,说着话从屋里走了出来。

和平从车上拿下来大大小小几包吃的、用的,对梧桐婶说:“妈,这周末解放不回来了,因为工程紧,他要加班。”

“妈,当当回来没?这孩子都18岁了,快高考了还贪玩,以后你别让他玩电脑游戏了!”

“爸,你说谁天天玩游戏了,我住校,想玩也玩不成呀,这刚一回家就让你骂。”

“好了,别吵孩子了,上楼去看看你爸才对,他迷上了电脑还和别人网聊、视频,你得说说他,七十多岁了还赶时髦!”

“嗬,进步挺快的呀,没多长时间成电脑高手了!”和平穿过客厅来到了二楼。这套复式的住宅是三年前买的,200多平方,还带个大院。

和平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自从参加工作以来,家中已经换了3次住房了,一次比一次宽敞、舒适。这套200多平方带暖气的复式房子是不是今生最后一套房呢?这还真不好说。

回想起工作后这30多年的生活,真是芝麻开花节节高。当初自己死活也不愿意接班,但是没办法,俩弟弟又小,父亲腿残了,母亲也没工作,不靠自己又能靠谁去撑起这个家?当时多亏了刚子及师傅的开导,自己踏踏实实、勤勤恳恳地工作,最终又带薪上了大学,圆了大学梦。地质队近些年快速地发展,让大家的钱袋子都鼓了起来,才有了今天的生活呀!

和平在18岁时想都不敢想的生活,如今正在变成现实,住上了宽敞的复式房,开上了豪华车,还用起了苹果手机。

老刘18岁时也不敢想会有现在的好日子。老刘18岁参军,20岁赴朝,22岁从朝鲜战场上捡了条命回来。30年前,一场事故让自己失去了一条腿。因为生活所迫,让大儿子和平接班当了钻探工,至今自己还心存愧疚。当年和平的学习成绩是那么的好,考个名牌大学是不成问题,却让他稚嫩的肩膀过早地挑起了家庭的重担。谁知和平却干得非常出色,工作好了,生活也一年比一年好。家里的房子也越换越大,生活也越来越舒心。

大孙子当当今年也18岁了,比起当年他爹可是差远了,他哪知道吃苦呢,天天不是拿个MP4就是用手机上网,还说什么劳逸结合。

梧桐婶准备在院中种一棵梧桐树,都说没有梧桐树引不来金凤凰。这些年搬了3次家都没地方种梧桐树,这回有院子了,得赶紧买棵树苗,赶在春天将树种下。

有绿色就有希望,谁说不是呢?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教务科  宋艳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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